2006年,身边最亲密的几个朋友陆续结婚,又陆续的怀孕哺育下生命的种子。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像尘埃一样落定,又像大树一样扎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,安慰又欣喜。漏漏与张lili的预产期均在年底,相隔一周。不住发去消息询问,警备解除否?答,还扛着呢。等待孩子的降生,已经成了这个春节最慎重的祝愿。
正月初二,我在科室值24小时,预产期推迟一周的漏漏也住进当地医院去催产。9点钟她告诉我入院检查宫口开一指,大概1小时后她说做了人工破膜,之后再发去消息就没有回复了。晚上正在与值班护士聊天时,收到漏漏老公发来的消息:袖手,我太太生了个儿子,顺产,6斤7两。我一高兴,一拍同事的肩膀兴奋的说,我朋友刚生了个儿子,自己生的,6斤7两。同事虽然不知道漏漏是谁,但也跟着我乐呵呵的。
漏漏是个细致坚强的小女人。与老公两地相隔,怀孕期间也顺顺利利。产前B超有脐带绕颈,她想自己分娩,问我危险大不大。我告诉她,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承担风险的话,医生更不可能为你承担风险。的确,这年头人人都不愿意担风险,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剖了,女人能生就是英雄。结果,漏漏成了我心中的英雄。
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产科风险,对于生孩子我自己也是七上八下的。科室的副主任当年正上班时突然破水,她吓的哭了,惊恐的问另个老医生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。另个跟我一起进科室的医生怀孕时信誓旦旦的说要自己分娩,结果上午一动红下午她就跑到医院剖了。医不自治,换做自己成了病人,就失去了客观方寸大乱。目前虽没到亲身体会的时候,可想想自己估计也差不多。于是跟朋友笑,一定要像漏漏学习,努力的将孩子生下来。
漏漏给孩子取名郑洵x,最后一个字迟迟未定。我给漏漏的孩子取了个字——初。初,即初始。一寓出生在年初,二寓人之初性本善,希望孩子能永远有着干净的本性。生命的降临,无疑是世间最美好与感恩的事情,让我们心存感激又寄予希望。
正月初二,因为生命的降临,成为这个春节最令我开心的一天。而正月初五,同样因为生命,却成了这个春节最令我难过的日子。
那天和莲都是准备去燕子家做客的,临出门接到她的电话。我连忙说就来就来,却听到她在电话里一声的严肃。我跟你说件事情。什么?我现在在医院里,小彭出车祸了,昨天晚上做的开颅手术,现在还在昏迷中,医生说希望很小,你过来看看吧。我立刻往医院赶去,途中给脑外的一个熟人打去电话询问情况。熟人说,是主任亲自开的刀,情况不好,希望不大……。
当我赶到医院看见小彭的时候,我的眼泪就掉出来了。昏迷中,气管插管,枕着冰枕,头颅变形,面目全非,惨不忍睹。刚满两岁的女儿被抱到床边让她喊爸爸,小孩子摇摇头,他不是我爸爸。在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,我跑到了医生办公室里躲避。却在此时收到张lili报喜的消息:我生了个儿子,剖宫产,7斤。
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再次降临了,却没有带给我丝毫的喜悦。我一边写下恭喜恭喜,一边终于忍不住放开喉咙。假如感情也有重量的话,原来,最重的感情不是幸福,而是痛苦。
连续几天,情绪失控。不管是在别人家做客,还是自己一个人,一想起小彭,就忍不住哭。老公安慰我不要太难过,生老病死是谁都逃不了的事情。老公与他交情不多,有的只是感慨与同情。而他于我如兄长知己,八年的点点滴滴此时全是心酸的记忆。我就是难过,无法抑制的难过着,无时不刻的难过着。
今年过年我曾许愿,让我们都幸福吧。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幸福?顺利的事业、和睦的家庭、健康的身体、快乐的心情,这是我努力想创造的幸福生活。而此时,这些幸福在我看来成了奢侈。当我们处于大幸福的时候,往往忽略了小幸福的存在。现在我只想身边的每个朋友都平平安安,希望刚出生的孩子平安,希望危险中的朋友平安,希望我身边的人和我自己都平安。平安是一种福分,平安也是一种责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