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得知他要走的那刻开始,我的心里就不仅仅是种不舍,而是难过了。
想到从此大家将天南海北的遥远,我的难过除了眼泪就再没有别的宣泄。
老公对我如此的情绪失控反应平淡。他说,不要太难过,要走总是早晚的事情。
我反驳:你不难过,是因为你们感情不深。
老公跟他感情自然是不太深,他不过是我婚前的朋友,只是因为我,他们两才有所接触。
我跟他感情有多深,老公也不知道。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,因为他从来也不曾问过我。
其实,他是我同学的同学,是我同学的死党兄弟。
很多年以前,跟同学恋爱的时候认识了他和阿莲,他们见证了我们感情的开始直到结束。和同学分手了,和他们的来往却在继续。感情的失却后总是会过上一段破碎的日子,同学与我相忘江湖,却托他们照应着我。
跟同学分手后,依然有一大帮的朋友陪着。只是独他一个男生,成我们这些女生唯一的护花使者。后来,纷纷的男婚女嫁,结婚生子,见面虽不如从前频繁,却依然互相照应。
那时大家都是贵族,单着身,逢年过节都在一起。还记得有年圣诞节的晚上,他骑着自行车,前面坐着燕子,后面载着我,绕了大半个城市去阿莲家找她出来过节,一路上引得旁人侧目。
心情不好了,出来陪我喝酒吧,他说好。
半路摩托车没油了,打完电话安心等在路边,一会他就来了。
家里要干力气活,我说快来帮我吧,绝对不超过24小时,他就帮我把事情处理妥当。
女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出嫁了,他象哥哥一样送出门,然后关注着她们的幸福。
阿莲怀孕后,老公工作需要经常出车在外,他还再三嘱咐,如果家里有事一定要叫他。
心里有话,总可以告诉他。身边有困难,总是首先问他能不能帮忙。他不是我们的蓝颜知己,更像是兄弟或者姊妹。知心而且用心,亲切并且忠诚。
去年我出去进修学习,见面更少。陆续听闻他买了房,然后调动到了比以前更好的工作,加上宝贝女儿乖巧听话,他的生活越来越美满顺畅。年底回家,照例挨着个给死党们电话约着出来吃饭小聚。第一天,他临时单位有事,约会改在次日。第二天,他回了老家,无法前来参加,虽然遗憾,却想着来日方长。不想再之后,还没来得及再见,他便突然离开。
身边少了一个朋友,生活照样会适应。有时翻查手机上电话,会看见他的名字。呆一呆,有时会想着拨打一下或者发个消息,但是想一想,依然作罢。他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,走时也忘记问如何联系。隔了那么远,如今思念,不知道会不会看见。
这次回家与燕子相见,见她换的新手机拿来把玩,发现短信里居然有他的信息。难道他们还有联系?疑惑着打开,原来是春节时候他发的短信祝福。问燕子:你还存着?是的,还留着。她说。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丝难过。
大年初四,他意外出车祸撞了脑子,抢救了几天依然撒手而去。
他走了之后,我们依然都生活的很好。工作的工作,学习的学习,怀孕的继续挺着肚子孕育。该烦的烦,该笑的笑,生活依旧在继续。
我们都很少再提及他,却原来在每个人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。
臧克家在纪念鲁迅中写到: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。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那时读书是懂得这话的,却直到今天才有了切身体会。就如此时我们想起他,感觉只是走远,不曾离开。